《从“距离”的爱情题材看中国文学传统的历时性演变》，吕晶、林思喜合著
一、引言
爱情婚姻一直都是中国文学作品的主要题材。何满子在《中国爱情小说中的两性关系》中就提到“爱情是文学的永恒的主题。不仅因为爱情现象能够辐射出广泛的社会关系何生活内容，更因为男女关系是人人不能避免的人生基本现象。” 事实上，一切人生问题，社会关系都能在爱情事件中得到反映，它可以牵涉到政治、经济、法律、道德、宗教、哲学、生理、心理以及美学等的人类文化中的各个范畴，而且也能从中显示出蕴含在男女关系中的人类、民族、地域的性格和风习[1]。
无论是东方还是西方，爱情语言是人类语言中最相通的，爱情在文学作品中也是一个永恒的主题。在中国文学中爱情题材所牵涉的范围就非常广，如根据“题材”的狭义定义，即指构成一篇或一部叙事性文学作品内容的完整的生活现象，又可把中国文学中的爱情题材细分为“牛郎织女”、“山盟海誓”、“与子偕老”、“恋物”、“距离”、“护花”等具体的有关爱情的题材内容。
至于“文学传统”的这个概念，英国著名的现代派诗人和文艺评论家托马斯 . 埃略特（Thomas Steams Eliot）在《传统与个人才能》一文中，他提出一个作家不能脱离传统创作，但却能像催化剂那样使传统起变化，这就是作家个人才能之所在。也就是说每个作者都是在特定的文学传统里进行创作的。新加坡学者柯思仁与陈乐也认为“写作被视为作者对于他的文化传统的‘模仿’，而不是他个人的‘创造’”，所以“传统被视为比个人具有更为崇高的价值，作者往往是附属于某一个‘传统’，而他的成就也不可能超越他所属的这个‘传统’”。简单来说，因本文着重讨论的是爱情题材在时间轴上的一个历时性的演变，而这个发展与演变，就是一个我们所看到的文学传统。
在接下来的篇章里，本文将要探讨的就是中国古典诗词以及现代诗歌与流行歌曲歌词中的有关“距离”的爱情题材，并期望通过古与今、东方与西方的对比，从中概括地梳理出爱情题材在中国文学传统的历时性演变，以及古今中国爱情观的异同。
二、爱情题材：“距离”
1. 古典诗词中爱情“距离”的题材
早在西周春秋年间，在中国的第一部诗歌总集《诗经》里，就收录这么一首关于“距离”的爱情诗歌——《秦风 • 蒹葭》，这首诗通过思见秋水伊人而终不得见的意境描摹，抒发了一种爱慕、怀念与惆怅交织的情感。文中的这几句：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溯洄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
蒹葭凄凄，白露未晞。所谓伊人，在水之湄。
溯洄从之，道阻且跻。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坻。
蒹葭采采，白露未已。所谓伊人，在水之涘。
溯洄从之，道阻且右。溯游从之，宛在水中沚。
《秦风 • 蒹葭》
就凸显出诗人与“伊人”各自在河水的不同位置，从而带出这样的一个“距离感”。所谓的“伊人”先是“在水一方”，然后当你顺流而下寻她，她却仿佛就在水的中央。接着当“伊人”在河岸，你顺流而下寻她时，她却仿佛就在水中的小沙洲。第三小段写的则是当“伊人”在河边，顺流而下寻她时，她又仿佛在水中的小沙滩。可见，无论“伊人”在哪里，当前往寻她时，她却总是在水的另一个地方，也就是说，“我”与“伊人”之间始终保持着一个实在的距离，而相隔这两人之间的距离就是“水”。事实上，“伊人”明明就“在水一方”，却无论是逆流还是顺流而寻都杳远难即，这抒写了“我”对“伊人”执着而又艰难的寻求，虽是渺然难即的爱情，但向往追寻的感情却愈来愈强烈，这也表现了诗人怅然若失而又热烈企慕爱情的心境。
另一首《诗经》里的恋情诗——《周南 • 汉广》同样通过江水之间的“距离感”来抒发“我”钟情一位美丽的姑娘，却始终难遂心愿的情感。诗歌的开头几句：
南有乔木，不可休思；
汉有游女，不可求思。
汉之广矣，不可泳思；
江之永矣，不可方思。
《周南 • 汉广》
就一针见血地点出了“汉有游女，不可求思”的诗旨，之后两句“汉之广矣，不可泳思；江之永矣，不可方思”是说汉江滔滔宽又广，想要渡过去是不可能的。而且江水悠悠长又长，想要乘筏渡过也是不可能的。通过这样的重叠三唱，反复强调了江水与作者之间的距离是非常得远，从而表现了“我”对在水一方的“游女”瞻忘勿及，企慕难求的感伤之情。[2]
同样，在先秦文学中，屈原根据楚地民间祭神曲创作的《九歌 • 湘君》也利用了江水间的距离，来凸显出湘夫人对湘君的思念，却因久久等候不见湘君而伤感与失落。《九歌 • 湘君》的第一段：
君不行兮夷犹，
蹇谁留兮中洲？
美要眇兮宜修，
沛吾乘兮桂舟。
令沅湘兮无波，
使江水兮安流。
望夫君兮未来，
吹参差兮谁思？
《九歌 • 湘君》
主要就写了美丽的湘夫人在作了一番精心的打扮后，乘着小船兴致勃勃地来到与湘君约会的地点，可是却不见湘君前来，于是在失望中抑郁地吹起了哀怨的排箫。而且湘夫人的内心也是充满了对湘君的爱恋，她甚至虔诚地祈祷江水风平浪静，能使湘君顺利赴约。然而久望之下，却仍不见他到来，便只能吹起声声幽咽的排箫，来倾吐对湘君的无限思念。这首诗歌一再提到“江水”、“水中的沙洲”、“桂舟”等的意象，强调了湘夫人与湘君之间的距离感，从而使读者看到一副望断秋水的佳人图。
到了东汉时期的《古诗十九首》里，也出现了爱情与距离题材的文学作品，如《迢迢牵牛星》这一五言首就把一个饱含离愁的少妇形象若现于纸上。短短几句：
迢迢牵牛星，皎皎河汉女。
纤纤擢素手，札札弄机杼。
终日不成章，泣涕零如雨。
河汉清且浅，相去复几许？
盈盈一水间，脉脉不得语。
《 古诗十九首 • 迢迢牵牛星》
就凸显出了织女星与牵牛星之间的“迢迢”距离，从而加深他们隔着“一水”，只能脉脉相视而不得语的思念情怀。牵头星也代表了远在他乡的游子，而以皎皎属之的织女，则代表了美丽的女性，这首诗抒发了广大同样相隔两地的男女间的离别之情。
另一首相关的古典文学作品则是宋代李之仪所写的词——《卜算子》：
我住长江头，
君住长江尾。
日日思君不见君，
共饮长江水。
此水几时休？
此恨何时已？
只愿君心似我心，
定不负相思意。
《卜算子》
这首词与《秦风 • 蒹葭》中“在水一方”的意象十分相像，都是以“江水”起兴，而“我”与“君”则都是一住江头、一住江尾，体现出双方空间距离之间的悬殊，也暗寓了相思之情的悠长。江头江尾的万里遥隔，也继而引出了“日日思君不见君”的这一主干，而同住长江之滨，则引出了“共饮长江水”。通过这样的一个转折，更反托出了隔离之恨、相思之苦。“此水几时休，此恨何时已”仍紧扣长江水，进一步抒写别恨：长江的水悠悠东流，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休止，而自己的相思离别之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停歇。整首诗紧扣“我”与“君”之间相隔的“长江水”为贯穿始终的抒情线索，通过双方相隔的“距离”，来表达两人永恒相爱，以及期待见面的思念情怀。
从以上例子中可以看出，在古典诗词里关于“距离”爱情题材的描写主要都是通过“游女”、“神女”、“河汉女”的形象，以及他们与“江”、“河”之间的实际距离，来体现对爱情的执著，以及与爱人分割两地的思念之情。
2. 现代诗歌中爱情“距离”的题材
爱情题材的诗歌在历代文学作品中占了很大的比重，现代诗歌当然也不例外。这里就例举几首由中港台诗人所创作的现代爱情诗歌，我们也能从这些诗作中看到一个“距离”的意象，可见，古今人们对思念的表达与对爱情的阐释都脱离不了某种固定的思维模式。
台湾诗人杜国清就创作了《距离》这首诗，写的是一个单恋的男子突然碰到单恋对象时的情绪波动。
杜国清《距离》
转进小巷
在一段距离之前
那背景
那身姿
那步态
啊 是她
瞬间踌躇之后
即不能追上前去
只好跟在后面
为自己 保持一段
美的距离
这条小巷 因此
竟成御园的幽径
其他行人 门墙 电线杆
只是点缀的假景而已
一只蝴蝶 殉美的忧魂哟
穿随而去
走出巷子
前面的马路已亮起红灯
惊醒于早来的夏日
目送着她 在对岸
那步态
那身姿
那背影
在我凝视的距离之外
踏着钟声 步入
杜鹃盛开的花园……
在诗歌的第二节里，写的是这个男子经过一番思考踌躇后，他最终决定不即不离地跟随着单恋的女子，为自己保持一段“美的距离”。他一方面是渴望相识，一方面又不忍心打碎这段美的均衡。来到第四节时，当这个男子走出巷子后，那女子就在红灯亮起时消失到了“对岸”。可见他与女子之间始终保持着一个“距离”，而这个距离并不是像古典诗词中的由天然屏障所隔，而是有意地、人为地为爱情所维持着这个距离感。所谓的朦胧美，就是这样隔着一段距离的美感。
另一首中国诗人李瑛的现代诗歌——《清清的溪流》，也是通过“我”与“他”的距离，来表达爱慕与思念之情。
李瑛《清清的溪流》——磨坊情歌
草原上清清的溪流，
逶迤蜿蜒不见尽头，
你串起多少帐篷，
一齐送进我小小的山口。
我知道这哗哗的水声里，
也有他清脆的声音奔流，
我心上的人在河上游，
放牧着农场的群牛。
他是个模范的牧工，
——特克斯草原的红旗手，
我懂得这流水里的叮嘱，
他用马蹄频频向我心儿轻叩。
请溪水流回向他的问候，
可是我的石磨还在等待，
等待转动，让面粉如流。
也好，就推动我的石磨吧，
冲下来，冲下来，向前流走，
让这不知疲倦的石磨的嘴唇告诉他，
我的情思、我的怀念和问候……
这里“我”的爱人在“河上游”，沿袭了古典诗词中“在水一方”或是“江头江尾”的意象，而诗中的“我”则应该是在河的下游等待着爱人的归来，并期望能通过溪水流声来问候“他”，并寄托“我的情思”、“怀念和问候”。然而与古典诗词有所不同的是，《清清的溪流》中的“我”是积极乐观的，虽然与爱人之间相隔着河水，但“我”还是能通过流水声来传达“我”的思念与问候，相比较而言，古典诗词中“与爱人江水相隔”的意象往往蕴含着作者或诗中主人公的悲观之情。
中国当代诗人顾城的《远和近》也是一个很好的例子。短短的几句诗词，就把非常抽象又模糊的距离搬演到读者的眼前。
顾城《远和近》
你
一会看我
一会看云
我觉得
你看我时很远
你看云时很近
整首诗中完全没有交代“你”和“我”的关系，只写了“我”对“你”的主观心理感受。在“我”的感觉中，“你看我时”，你仿佛和我相距“很远”；“你看云时”，你仿佛和我离得“很近”。这种朦胧的距离感，是一种错觉，诗人特意留下一片空白，引诱读者去想象。顾城的这首小诗可以解读为是通过现实距离与心理距离之间的矛盾，来暗示人与人之间的疏远和戒备，同时也带出了一种孤独意识。“你”和“我”的现实距离是很近的，但是心理距离却很远，通过“云”这个具有象征意义的物体，暗示出二人之间在心灵上的隔膜。在这里，“距离感”变得既清晰又朦胧，既实在又抽象，而这首诗在对爱情“距离”题材的诠释可说是发挥得淋漓尽致。
3. 流行歌曲中爱情“距离”的题材
文学虽然是世界性的，但最重要的还是其民族性和地域性。在中华民族的语境下，爱情在一个人的一生中占了极其重要的地位。而当今社会的爱情观，既有西方文化的影响，又深深地带着中国传统爱情的痕迹，从现代流行歌曲中也能体现出这点。下面就介绍几首与爱情“距离”题材相关的现代流行情歌。
由新加坡歌手林俊杰演唱并作词的《距离》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歌曲名本身就直接点出“我”与“你”之间的“距离”，既暧昧又模糊。而始终“保留着三公分的距离”与“你和我之间”的“一条界限”，跟台湾诗人杜国清的《距离》所表达的意象十分相像，这样隔着一段距离的美感，或许就是维系爱情的桥梁。
林俊杰《距离》，作词：林俊杰
保留着三公分的距离
我的眼里 填满着整个我爱的你
坐在同一张四方桌子边
你的眼里 读不到眷着我的讯息
我走向前你看不见 真的遥远
就连叹息影子听见 也是无言
你走向前我看不见 你的思念
你和我之间 刻着一条界线
不曾有改变
另一首由严爵写给梁静茹的《如果没有》同样表达了爱情的题材，与“距离”的表现形式。这里把爱情的距离与生与死的距离作对比，凸显出心与心之间的距离是超越了现实的距离。这里所表达的爱情间的“距离”是更为虚拟与抽象的。
梁静茹《如果没有》，作词／曲：严爵
有人说 世界上最遥远的
距离不是生与死
而是我就站在你面前
你却不知道我爱你
如果说古典诗词里的“距离”意象往往以实在的天然屏障，如河水、江水所隔的话，那现代流行歌曲中的“距离”意象更多的则是通过虚拟且模糊的距离概念来体现的。如五月天的这首《听不到》，“我”与“你”之间的距离是由电话线所相联，但这似远又似近的距离，更加凸显出“我”与“你”心灵之间的遥远距离。这首歌与顾城的《远和近》有着同工异曲之处。
五月天《听不到》，作词：阿信
我的声音在笑 泪在飙
电话那头的你可知道
世界若是那么大
为何我要忘你无处逃
我的声音在笑 泪在飙
电话那头的你可知道
世界若是那么小
为何我的真心你听不到
还有一首与古典诗词《诗经 • 秦风 • 蒹葭》中“在水一方”的意象非常相似的现代流行歌曲，就是戴佩妮作词兼演唱的《水中央》，歌词中：
戴佩妮《水中央》，作词：戴佩妮
爱飘向水中央 恣意的游荡
风若没有方向
就不要阻挡它的去向
我飘向水中央 自由的游荡
你若没有方向
就不要控制我的去向
所展现的都是“我”游向“水中央”来追求爱情，但在《水中央》的歌中，其表达的是追求爱情自由的渴望，所以“我”要“恣意的游荡”、“自由的游荡”，请“不要控制我的去向”。很明显，这里既沿袭了古典诗词中表达爱情“距离”的题材，一方面又融入了追求爱情自由的现代爱情观，从中让我们看到这个爱情题材在中国传统文学中的演变。
三、爱情“距离”题材中文学传统的继承与创新
从古今“距离”题材的诗歌和歌词对比中，我们可以发现到无论是古典诗词还是现代流行歌曲，都喜欢以自然和日常生活中的事物为题材。如古典诗词中的“江”、“河”、“水”；现代诗歌中的“对岸”、“巷子”、“流水声”、“云”；现代流行歌曲中的“电话”、“风”等，都是以自然景物或是日常生活中的事物为主，这点与西方诗歌对爱情题材的诠释是不同的。邵毅平在《诗歌智慧的水珠》一书中就提到“中国诗歌中所表现的爱情的现世性和人间性可以从中国诗人喜欢将爱情置于自然背景中来表现这一点看出来。如果说西方的爱情诗往往洋溢着宗教的氛围，那么可以说中国的爱情诗往往洋溢着自然的气息。”可见，中国诗人在表现爱情的时候，常常会写到自然景物或与恋人相关的日常事物。而这种以自然和日常生活中的事物为题材，按吉川幸次郎所言，就能视其为文学传统，因为这是一种“哲学（感觉世界带来的既存事实）决定了将平凡人日常生活中做表现的事作为素材的文学”。
事实上，在西方诗歌中也鲜少看到爱情“距离”的题材，这主要是因为西方的爱情诗歌往往表达的是“理想化、神化、精神化、柏拉图式”的爱情，而且其不像中国诗歌那样洋溢着自然的气息，在西方爱情诗中更多得是将爱慕对象神化、理想化且在诗歌中充满着宗教氛围。相反，在中国爱情诗歌中，根据何满子所说因“统治中国民族意识的是儒家，其认为男女性结合只是未来实现人伦义务，以至男女的结合（婚姻）大抵就成为合乎立法和名分的感情禁锢”。由此可见，中国人的爱情观是重视婚姻，轻视恋爱，而西方人则更重视恋爱，甚至有“恋爱最上”的标语。所以中国情诗中往往表达了对爱情的超越时间与空间的爱，且充满了绵绵无尽的相思，西方的情诗则是更加直露、开放、狂热，充满了激情。
另一古今诗歌之间的差异就是，虽然都是写“距离”的题材，但这个“距离”的意象已经由古至今，从实到虚发生了演变。像在《诗经 • 秦风 • 蒹葭》中的“在水一方”，或是《卜算子》中“江头江尾”的距离都是非常实在、可测量的具体距离，但到了现代诗歌中《远和近》或是流行歌曲中“电话”两头的距离，所展现的则是更虚拟、更模糊的距离感，实际所要表达的是更为抽象的爱人间“心与心”的距离。
此外，受到西方民主思潮的影响，冲激了东方个体意识的觉醒。所以在现代诗歌或歌词中，所表达的恋爱已变得更自由，个体也变得更自由了。反观中国古人的爱情是没有自由的，女子更是没有自由自主的婚姻，爱情对他们来说，就是婚姻，就是宿命。何满子在《中国爱情小说中的两性关系》一书中就说道，“不能泯灭的爱情追求也只能在这种禁锢（儒家思想）中获得幸得，或终生无望，或驯服，或突破，或追求额外的感情补偿”。现代诗歌与流行歌曲中所体现的爱情观已明显地趋向于对自由爱情的追求与向往。例如《水中央》一歌中虽然传承了爱情“距离”的题材——“在水一方”的文学传统，但相比较于《诗经 • 秦风 • 蒹葭》里所抒发的对“伊人”执着而又艰难寻求的主题思想，《水中央》在表现方式上强调的更是追求爱情自由的现代爱情观。
四、总结
由此可看到是爱情“距离”的题材在古今、东西方文学传统中的继承与创新。吉川幸次郎在《中国文学史》中提到的这点：“历史意识的一种自然延伸便是文学传统的意识。这导致了对古典文学的崇拜以及对这些文学的模仿，这与许多现代西方文学中追求创造的特点适成对照”，其实这也就解释了爱情“距离”题材在中国文学传统中的历时性演变。
本文主要是通过古今诗歌和现代流行歌曲中“距离”爱情题材的对比，从具体到抽象，从实到虚的演变，以归纳性的方式整理并尝试论述中国文学传统的特征，和其中的继承与演变。文章也简略比较了东方与西方爱情诗之间的差异，从中梳理出中西方爱情观的异同。本文选取了中国古典诗词、现当代诗歌和现代流行歌曲中“距离”的爱情题材作为切入点，尝试对这些文本中的爱情题材进行分析与归纳，从而对中国文学传统的历时性演变做一个粗略地阐释与解读。由于这方面的研究资料非常稀少，几乎找不到相应的论文，所以本文着重的是对各种文本的解读与分析，从文本与文本之间的联系性来做出归纳和总结。
总的来说，如果把爱情“距离”题材的文学作品放在一个时间轴上，我们能从文本对比中看到一个文学传统的继承与创新，看到一个文学规律与发展脉络，古今文学作品中“距离”的意象就发生了一个由实到虚的演变，但又都以自然景物和日常生活事物为主，而且恋爱与个体也更趋向自主和自由。如果用长镜头来看，我们甚至能看到一个民族在时间河流的推进中，生活方式、生活理念、爱情观、价值观和集体潜意识等的继承与演变。文本在这里只是做了一个初步的研究与探讨。
